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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， 我叫小陈。你也可以叫我“愤怒的小陈”。有人建议我来使你残废，你现在可以选择几种抵抗的方式。当然，你完全没有义务配合我，但请你相信我绝非一个无名小卒。打完架以后我可以请你喝酒。但请注意，我会首先袭击你的面部和下档。噢......耶，请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。你已经犯了一个大错误。你可以拒绝我，可以憎恨我，但你绝对不可以蔑视我。 我说话向来很酷的。以上是我常站在男生前对他们说的开场白。如果是女生，我就会这样说： 我叫陈爵。我爱洗澡。爱和女孩聊天。你此时眼中看到的这个男孩的优点，其实只是他本身的十分之一。是的，我很喜欢打架，但我也喜欢写诗。我唱歌象天使。跳舞象魔鬼。我不是很帅，但我会说甜言蜜语，会让你开心。我只有一点点钱，但足够请你喝卡布奇诺，足够我们恋爱。从现在开始，你必须要跟我走。不许反抗。你要反抗就必须要爱我。因为你可以拒绝我，但你绝不可以拒绝艺术。 2， 和达芙认识那天，我违背了自己的说话原则。 情况是这样的：我从一个女孩的住所愤然离去时，因为有些气急败坏的冲动，直到上了火车，才发现自己丢了钱包。给她打电话，我说，能送点钱来吗？她在电话里平静地抽气，不行，除非你向我道歉。 我骂了她一句很粗鄙的英文单词，愤怒将电话挂断，然后扯住从身边路过的一个女生，歪着脖子对她说，小姐，好吃吗？ 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的确就是那句：好吃吗。她当时正在舔一支硕大无朋的冰淇淋。那天太阳很烈，晒得人心焦。这么热的天气，谁不想吃冰淇淋。听到我说的话，她显得惊愕，舌头卷在冰淇淋上的动作一下凝固。十分钟以后，我跟着她去了一家冰淇淋店。 在冰淇淋店我不停给朋友拨电话。她在旁边怯怯地看着我。冷饮店老板轮番给我们送上各种雪糕冷饮。我觉得她有些害怕。 别怕，我说，我只抢劫冰淇淋。你是同谋犯。 在电话中，我对朋友们说，我现在在哪里哪里，身上一分钱也没有，速送来一万元现金。一万元没有一百元也行。 终于来了一个。一进来，他就和那个女孩站起来“啊”地大叫。这一切真是太巧合了，她居然和我的朋友认识。 她叫达芙。我当然叫陈爵。 3， 在我认识的女孩中，达芙并不是最漂亮的。但她没有不漂亮的女孩惯有的那种喜怒无常的所谓个性。她爱笑，又爱脸红，忧伤，温和，甚至还有些冰淇淋似的软绵绵。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女生，而是男生。 和女生在一起，达芙只能是红花衬绿叶。和男生在一起，她就是锦缎上添花。 她给我说了这样一件事：有一天她最好的男生朋友来找她，说自己和一个女孩在家里约会时被妈抓获，女孩跳窗而狗，妈妈动用酷刑逼供，非让他坦白那个女孩到底是谁。 他居然让我去充当那个女孩，达芙哭丧着脸告诉我时，红唇微向上撅，鼻子轻轻地聚在一起，看起来象个小蒜头。 我觉得她这个动作很可爱。我觉得我爱上了她。 我们在街灯下散步时，路过一个花园，花刚刚开放，芬芳扑鼻。我觉得那儿的气氛很好，就亲了她。路灯象聚光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，我们显得很夺目。一群骑电单车的小子打着唿哨经过，嘴里发出怪啸。我问，他们是什么意思，他们为什么高呼。 达芙脸一红，人家是看不惯我们。 4， 达芙说很喜欢我在那个城市的小窝，她说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。我们每晚把窗户打开，在洒满月光的床上相拥而眠。每隔十分钟，窗外会有一列火车开过，震得窗户瑟瑟发抖。 我们相拥着说话。象偎在一起取暖的两只小刺猬。 有一个很静的夜，达芙在黑暗中提到了她的初恋情人。他们分手时，她踏上列车，而他转身就大踏步走了，甚至连目送的耐心也没有。甚至没有回首。 达芙说，他不喜欢我的原因仅仅就因为我不漂亮，根本不在乎我千里迢迢去看他。 那一刻我心里象被谁狠命捅了一下。那一刻，我发誓一定要对她好一些，要多爱她一些。要让她开心。我要抚平她心里赤裸的伤痕，我要把她变成最开心的公主。 第二天，我给牵儿打电话，想问她现在过得好吗。她是我的前任女友。电话一通，她第一句话就喝问我在什么地方。 我没吭声，默默把电话挂了。 那天晚上我告诉达芙：其实我并不属于这儿。只是因为和前任女友分开，我才来到这个城市里。我在许多城市都有一些朋友和住所。我多年来一直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。居无定所，飘流不定。我没有工作，用一些自己独特的办法挣钱。你不用问得很详细，但是我爱你。我愿意将自己的流浪结束在你的身上。 5， 那是一段很甜蜜的日子。 白天，我和达芙就叫一些朋友出来玩一种叫“斗地主”的游戏。我因为屡创佳绩，被朋友戏称为“地主王子”。我们一起游泳，逛街，购物，散步。晚上，我们像过日子一样买些食物回家，边吃边喝一起看碟。然后我们说话直到天明。就那样一直说，不停地说，告诉对方自己所有的事。仿佛要把彼此的过去完完整整全都交给对方。 我们一起裸睡，月光洒在我们的身上，使我们象两尾人鱼。而达芙，就是一条最楚楚动人的美人鱼。 有一天晚上我们回家时，看见一个女孩提着行李坐在门口。她看见我们就站起来，冷冷地注视着我们。 她是牵儿。 达芙悄悄地离开。只剩下我和牵儿呆在房内。我抚着牵儿的脸，你都瘦了。牵儿一把将我的手打开。 是为了这个女孩吗？牵儿问。 不是，我们最近才认识的。 牵儿扑向我，我要你离开她。你是爱我的。 我默然地看着牵儿。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爱意，只是象个执拗的小孩，别人拣了她丢弃在地上的娃娃。她的目的是把它夺回来，然后再丢一次。 我觉得不能离开达芙，她是那样怯弱一个女孩，又不漂亮。牵儿很漂亮，性感，她随时可以忘了我，然后去找新的男友。 我想，我不能离开达芙，不管我还爱不爱牵儿。这是两码事。 6， 几天后牵儿和达芙在骆驼酒吧谈判。我如同一个掮客，将她们安排在各自的位置上。沏好茶，在她们桌前摆上各自喜欢的香烟。` 天气很热。我一走出酒吧，就感觉热浪朝天。有朋友从别的城市打电话给我，说，谁谁谁又被打伤了，赶快来。我顿了顿，说，建议他休假。 我拉住一个路过的人，问，有火吗。 我又没说我的开场白。我已经好久没操练自己的开场白了。其实和牵儿认识以后我就没再用过它。我渐渐失去了自己的个性。和牵儿认识以前，我对所有人都只说那两种话。我刚对牵儿说完，她就用胳膊缠住了我的脖子。然后我们就相爱了。 如果她没有移情别恋，我们不会分开。我和达芙认识那天，就是从牵儿的住所离开的。我从牵儿那里愤然离去的原因，是因为看见她和别的男孩在一起。在我们曾经缠绵的床榻，牵儿双眸里脉脉含情的潮水也一模一样。 在和牵儿相爱的两年中，我们同甘共苦，宠辱与共，我以为我们可以就此渡过一生。但牵儿终究还是爱上了别的男孩。那个男孩第一次碰到她时，就象当年的我一样会说很酷的话，用很夸张地动作和眼神，来吸引女孩的注意。 我蹲在酒吧门口的路边抽烟。心里无数次潮涨潮落，感觉到很多东西实在来得太快，消失得太快。爱情就象半空中的浮云，它的形状就象面包，却又显得如此飘缈。我感觉到自己其实是个总是付出的人，总是在莫名奇妙地付出，收获的不是面包，却是浮云。 后来我去上网，在网上我对所有的朋友说了一个开场白：a和b在谈判，c蹲在门外抽烟，天气很热。 没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。 7， 我来到一个新的城市。嘴里含着牙签，对每一个经过的女孩吹口哨。如果有人停下来看我第二眼，我就准备走上去对她说我的开场白。没有人会来打扰我，因为我把电话交给了“骆驼”酒吧的服务生，请他转交给谈判最终的那个胜利者。 那天的谈判结果我不知道，也永远不会知道。因为，在她们的谈判还未结束时，我就自行消失了，彻底离开了那个城市。 那个拿着我电话的胜利者，她永远也找不到我。这是2003年我的故事。 （完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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